第(2/3)页 “这便是。” 他语气极淡。 拓跋燕回点头。 “都在这里。” 众人陆续走入仓中。 脚步声在石地上回荡。 显得格外空。 不少大臣只随意扫了一眼。 便露出失望之色。 太普通了。 普通到。 连一件像样的装饰都没有。 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声嘀咕。 “看着。” “也并无特别之处。” “怕是连我家私坊所制。” “都未必比得过。” 中司缓缓踱步入内。 目光掠过整排弓弩。 神情平静。 却并未多停留。 他转头看向拓跋燕回。 “女汗。” “这批弓弩。” “共有多少?” 这个问题。 被问得极随意。 仿佛只是例行公事。 拓跋燕回看向一旁的军官。 军官立刻上前一步。 她却抬手示意。 自己回答。 “三千把。” 话音落下。 仓内短暂安静了一瞬。 紧接着。 低低的笑声。 在几处角落里同时响起。 右司微微一怔。 随即失笑。 “三千?”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。 中司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 很快。 那点细微的意外。 便化作了淡淡的讥意。 “三千弓弩。” 他缓缓开口。 语气平稳。 却自带重量。 “女汗可知。” “仅月石国边线一役。” “我军一次调动的弓弩。” “便不止这个数。” 这句话一出。 几名原本还保持沉默的官员。 神色明显松动。 有人忍不住轻轻摇头。 “原来如此。” “我还以为。” “至少会有上万。” 右司向前走了两步。 随手取下一具弓弩。 动作并不粗鲁。 却极随意。 他掂了掂重量。 便又挂回原处。 “数量如此。” “便是再精巧。” “也难堪大用。” 这句话。 说得极为客气。 却等同于。 已经下了结论。 拓跋燕回并未反驳。 只是静静看着他们。 几名军中将领互相对视。 神色里,带着迟疑。 可当他们看到周围大臣的反应。 又很快将那点迟疑压下。 三千。 在任何一个战场调度中。 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数。 更何况。 还是在如今兵力捉襟见肘的情况下。 仓内的气氛。 迅速松散下来。 方才还带着几分紧张的随行官员。 此刻脸上。 多半换成了漫不经心。 甚至有人,已经开始低声谈起别事。 也切那微微皱眉。 却没有出声。 瓦日勒的目光。 始终落在弓弩本身。 像是在细看结构。 但他的动作。 很快被人群的轻视淹没。 右司转身。 看向中司。 “看来。” “女汗所言外力。” “便在此处了。” 中司轻轻点头。 “只是。” “未免有些薄了。” 他说得极为克制。 却让不少人。 露出会意的笑。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。 “给弓弩也就罢了。” “还只给三千把。” “这哪是援助。” “分明是打发要饭的。” 这句话。 声音并不大。 却偏偏传得很远。 几名站得近的官员。 神色微变。 却无人出声制止。 反而有人。 带着笑意附和。 “说得倒也实在。” “毕竟是称臣之后。” “面子总要给一点。” “只是给多少。” “另说。” 笑声压得极低。 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轻慢。 右司抬手。 示意随行军士上前。 “既然女汗如此笃定。” “不妨试一试。” 他语气温和。 却像是在走一个早已写好的流程。 中司补了一句。 “也好让诸位。” “心中有数。” 两名军士应声而出。 向弓架走去。 他们的神情。 比方才任何人都要谨慎。 可这份谨慎。 并未感染到周围的大臣。 反而显得有些多余。 几名官员站在一旁。 低声议论。 “弓弩这种东西。” “看一眼就够了。” “难道还能当场变样不成。” “无非是射得远一点。” “或准一点。” “再多。” “也就如此。” 右司侧过身。 向中司低声一笑。 “女汗倒是有心。” 中司也笑了。 极淡。 “只是。” “怕是寄望过重。” 两人站在一旁。 神情轻松。 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结局。 仓内的灯火。 照在整排弓弩之上。 木色沉静。 毫不起眼。 在众人眼中。 它们既没有异形。 也没有奇构。 更没有任何。 足以改变战场的气势。 有人甚至开始打量仓外天色。 像是在计算。 这一趟究竟要耽搁多久。 军士取下弓弩。 尚未装弦。 人群中。 便已传来一阵低低的嗤笑。 不是针对军士。 而是针对这整座仓库。 针对拓跋燕回。 也针对她口中的。 所谓外力。 “看吧。” 有人压着声音说。 “还未试。” “便已知结果。” “真不知。” “女汗为何如此笃定。” 另一人接道。 “或许。” “只是殿上不好收场。” “只能把话说到这里。” 中司听在耳中。 并未阻止。 反而微微抬眼。 看向拓跋燕回。 目光平静。 却带着难以掩饰的从容。 在他看来。 这一次。 她已无路可退,但不知道,为何对方还能这般从容。 军士站定在仓外空地。 身后竖着一整排厚木靶。 那是原本用来检验重弩威力的旧靶。 木靶足有半尺厚。 层层叠钉。 正面还包了一层硬皮。 不少人只扫了一眼。 便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。 右司微微抬手。 示意可以开始。 军士应声。 抬弓。 搭矢。 拉弦。 动作极稳。 他深吸一口气。 手指一松。 破风声骤然炸开。 不是弓弦的轻鸣。 而是一种极短。 却极锋利的撕裂声。 像是空气。 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缝。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。 那支弩矢。 已经撞上木靶。 一声闷响。 不是碎裂。 而是被生生贯穿的钝音。 木屑猛然飞溅。 厚重木靶中央。 直接被射穿。 弩矢余势未止。 从背面破出。 箭尾还在剧烈震颤。 整个靶架。 被带得晃了一下。 空地之上。 瞬间死寂。 没有人说话。 方才那些低声议论。 仿佛被一刀切断。 有人张着嘴。 却忘了合上。 也有人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。 又猛地停住。 中司站在原地。 没有动。 可他瞳孔。 明显一缩。 右司脸上的笑意。 几乎在同一瞬间凝住。 他微微抬头。 盯着那支仍在抖动的弩矢。 仿佛在确认。 自己是否看错。 “……贯穿了?” 人群中。 终于有人失声。 声音极轻。 却在安静中格外清晰。 没人回答。 因为答案。 就在所有人眼前。 那名军士。 自己也怔了一下。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。 会是这样的结果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军官。 神情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。 第(2/3)页